站在珠山頂上——段漢中
站在珠山頂上
段漢中
珠山不高,海拔僅百余米,原本依傍在湘中婁底的東面,后來城市長大了,張開手臂將珠山摟進自己懷抱,珠山就成了城中山。再后來,主政者將珠山建成公園,有廣場,有涼亭,有觀光跑道,有露天泳池,還有四季花香,每天去珠山鍛煉的人就絡繹不絕了。
我居住的地方離珠山有二十來分鐘車程,這個距離,在我們這樣的四線城市,已經比較遠了。但我還是喜歡去珠山。我去珠山,除了散步,更多的是越過山腰的觀光跑道,爬到更高的山頂,靜靜地欣賞四周的風景。
每次站在珠山頂上,我總是感慨萬千。
20世紀80年代中期,我來到婁底這座城市讀大學。那時,稱她為城市,似乎都有點矯情。她剛剛從一個小鎮升格為地區首府所在地,一切建設才剛剛開始。從我就讀的大學“進城”,只有唯一的一條毛坯馬路。在我們當年的認知里,盡管這條路落雨一攤泥,天晴一層灰,但因為足夠寬廣,我們還是樂此不疲地沿著她到城里,又沿著她回到學校。那時候,城里最高的樓是五交化大樓,五層。最大的商店是百花商店。80年代,人們的想象和欲望遠沒有現在這般發達。百花商店完全能夠滿足我們的生活所需了。
與全國各地的“小地方”一樣,當年的婁底也沒有可供市民游玩休閑的地方。甚至,“休閑”這個詞都沒有創制出來。幾年大學時光里,我們最常用的休閑方式,就是去學校附近的稻田里捉泥鰍,去周邊的山上搞野炊,或去后面的茶樹林散散步。
大學畢業后,我回老家工作了十來年。等我有機會再來婁底時,婁底已是天翻地覆了。進入二十一世紀,婁底的建設更是駛入了快車道,常常是一夜醒來,一條嶄新的道路就通車了,一座山水相融的公園就開園了,一棟直沖霄漢的高樓就竣工了。近些年來,婁底獲得了一個四線城市所能獲得的諸多榮譽:國家園林城市、國家優秀旅游城市、國家衛生城市、全國文明城市。婁底的魅力一層層、一步步展示出來。
欣逢其時,這些年,我也參與到了婁底的建設中,婁底這朵城市之花里,傾注了我以及我所在的市場監管部門一滴又一滴汗水。
猶記得,那些創建國家衛生城市的日子,我和我的同事們,深入小餐館、小商店、小作坊、小藥店,宣講創衛知識、查看證照辦理情況、檢查商品質量。對那些疏于打掃的店家,我們還要手把手教他們如何將生、熟食品分開,如何做好防塵、防蠅、防鼠工作。
猶記得,那些創建全國文明城市的日子,我們清早出門,到十字崗亭,苦口婆心進行文明勸導。老實說,創建之初,市民“紅燈停、綠燈行”的意識很淡薄,不少人總是一邊打著電話,一邊橫沖直撞。不知從什么時候起,闖紅燈、亂穿馬路的現象忽然減少了。我們看在眼里、喜在心里,對婁底創文的信心也陡增了。
當然,文明城市不單指這些。作為市場秩序的維護者,這些年來,我們把更大的力量用在打假治劣上,盡最大努力讓老百姓買得放心、吃得開心、住得安心。我們知道,市場這桿秤,對虛情假意、坑蒙拐騙最敏感,對生產者、經營者、消費者內心的稱量最精準。
我們一刻也不敢大意。
不敢大意的又何止市場監管部門。
2021年,婁底市作家協會與婁底市城管局聯合開展了一次采風活動,我有幸走近了婁底城管人。也許,有些人的思想被一些負面報道左右,總認為城管人野蠻、粗魯、素質低下。現在,我可以負責任地說,這是極端的偏見。
從工作量之大、工作面之廣、工作要求之高來衡量,很少有幾個政府部門能與城管部門相比。我們能夠感受到城市干凈了,但很少想到環衛工人有多辛苦有多累;我們能夠看到亂停亂靠的車輛少了、亂擺亂放的攤擔沒有了,但很少想到城管人為了清理占道經營,磨破了多少嘴皮子、受了多少委屈。不敢想象,一個城市,如果缺少了城管人,會是一個什么樣子。正是有了成百上千城管人的忍辱負重、勇毅擔當,我們婁底的樣貌才一天比一天靚麗。
其實,每一個婁底市民既是城市建設者,也是城市管理者,更是城市發展受益者。
這讓我們登臨珠山有了不一樣的感受。
原本,珠山不叫珠山,叫苦株山。是城市變大了、變美了、變靚了,不再苦了,主政者才將苦株山改稱珠山。
而今,站在珠山頂上,向東、向西、向南、向北,面向哪一面都是美麗的風景。
我們看到,今天的婁底,凡路,非東西走向即南北走向;凡樓,絕大部分呈東西方向分布。樂坪大道、湘中大道、長青大道猶如長龍橫臥東西,新星路、婁星路、氐星路、金星路、福星路有如彩練貫穿南北。看到這些,我對婁底當年開拓者超前的眼光與格局油然而生敬意。是他們,從一開始就致力于將婁底打造成規范之城、秀美之城、有格局之城,這也為后來的管理者、建設者打下了深厚的美學基礎。
夜晚登臨珠山,看到的又是和白天迥異的景象。此時的婁底,光是流動的、人是流動的,風景也是流動的。遙想當年,每到夜晚,寬敞的街道上就見不到人影,夜晚成了漆黑一片。今天的婁底,幾乎成了不夜城,娛樂一條街、夜宵一條街、小吃一條街,讓居住在這座城市的市民心安又心動,即便站在珠山頂上,也能感覺到那份熱鬧與酣暢撲面而來。一想到燈光璀璨中,有一盞燈火屬于自己,蕓蕓眾生中,有自己深愛的妻子、孩子,有一個雖不富足但溫暖的家,心中頓生夫復何求之感。
很多人說,婁底遠離地震洪水等天災,宜居宜業。其實,婁底也適宜寄托、適宜懷想的。因為,在婁底居住久了,慢慢地,我們會發現,婁底就成了家園故土,有了溫度,有了血脈親情。
婁底二字,就深深鐫刻進了我們的骨髓。
作者簡介:段漢中,湖南省作協會員,婁底市作協黨支部書記,作品見刊于省市報刊。
責編:周曉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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